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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 | 院长彭凯平在2022级清华大学社科学院本科生开学典礼上的发言

2022-08-19

8月18日,在2022级澳门威泥斯人app下载本科生开学典礼上,院长彭凯平以“新时代的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寄语新生,分享了他心中“自强不息”的三个意识与“厚德载物”的六项基础道德,勉励同学们继往开来,继承并发扬校训精神。

新时代的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

彭凯平

各位新同学、各位老师,大家好!

我是彭凯平,清华大学社科学院院长。在此,请允许我代表澳门威泥斯人app下载欢迎2022年入学的所有本科新生!

首先,热烈祝贺你们加入澳门威泥斯人app下载,成为百年清华社科新的血液。众所周知,清华大学是很多青年人向往的地方,你们今天来到清华,成为新一届的清华人,是你们的骄傲,也是清华大学的骄傲。

“水木清华众秀钟,赫赫吾校名无穷。”这里有古老的建筑,有无数感人的故事,有灿若星河的知名校友,有享誉全球的学术声望;这里有“水木清华”的原装匾额,有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有著名“四大导师”曾经授业的“清华学堂”,有“行胜于言”的计时日晷。

这里承载了一代代青年人的梦想,见证了一代代清华学子的振翅高飞;这里影响了百余年中国社会的历史发展与变迁,这里也最终成为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份子。

同学们可能注意到,我刚刚提到的那些清华的名景、名人似乎都与我们社会科学与人文风采相关。是的,你们所加入的清华大学社科学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清华园中最富有传统的学院。尽管今天的社科学院是2012年才正式成立,但这里却有着悠久的历史传承与不断创新的未来。

1911年,早在清华大学创建伊始就有现代社会科学的各个学科,包括政治学、经济学、心理学、社会学和国际关系学等。只是当年,这些学科不是以今天我们看到的名字出现。除了知名的四大导师为社科学院打下了坚实的人文与科学基础,当代中国社会科学的奠基人,很多都曾经在这里学习或执教过,也铸就了清华社科辉煌的文化底蕴。这些名字包括费孝通、潘光旦、陈达、陈岱孙、王亚南、刘大中、萧公权、钱端升、张奚若、孙国华、唐越、周先庚等。

百余年来,社科学院几经变迁,但是清华社科的精神始终“一以贯之”。这就是以清华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清华校风“行胜于言、知行合一”为代表的不论在任何时代都具有突出先进性的思想源泉。

今天的社科学院生机勃勃、活力四射。

这里是全中国社会科学布局最为全面的一所学院,也是中国唯一一所多学科构成的实体性学院。学院支撑了政治学、经济学、心理学、社会学四个一级学科,加上国际关系学系和体育部。

学院的多学科和跨学科交融是突出的特色,也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相信,同学们在今后的学习与生活中,能够越来越感受到这种交叉社会科学对于你们的专业学习、对你们稳健而迅速成长蜕变所发挥的巨大作用。

截止到2022年8月,我们学院共有教师82人,学院教授所获得的国家级和校级的荣誉头衔更是数不胜数, 各类人才计划入选比例高达33%,还有很多很多的学术新人开始在各个领域崭露头角。

因此,无论是在历史中,还是在今天,清华大学社科学院一直是清华园中的一颗闪烁的明星。用你们一位今年毕业的学长的话来形容,“这里的氛围就像一块磁石,它不张扬、不矫情、不做作;它不沉默、不封闭、不塞涩;它质朴而高贵、良善而独立、自由而奔放、长袖善舞又特立独行。它深深地吸引着我,让我无法自拔的低调而奢华着……”

更开放、更人文、更国际、更幸福,是清华社科人新时代的新追求。作为新时代的新青年,你们需要以一种更加崭新的视野开启你们的大学学习之路。

借这个机会,我就以“新时代的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为题,寄语新同学们!

1914年11月5日,梁启超先生来到清华园“同方部”演讲,他以“君子”为题,侃侃而谈,语惊四座。其间,他引用了《周易·象传》中的两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寄语清华同学“吸收新文明、改良我社会、促进我政治”。

他指出,君子自励犹如天体之运行刚健不息,不得一曝十寒,不应见利而进,知难而退,而应重自胜摈私欲尚果毅,不屈不挠,见义勇为,不避艰险,自强不息;同时,君子应如大地的气势厚实和顺,容载万物,责己严,责人轻,以博大之襟怀,吸收新文明,担负起历史重任。之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成为清华校训,代表着清华人共同认同的生命价值追求。而当年,梁先生演讲地“同方部”也成为清华大学校友总会办公室坐址,成就了一代代清华人的“儒有合,志同方”。

那么作为新时代的清华社科同学,我们该如何继往开来地继承并发扬校训精神呢?在此,我向同学们提出我认为的“自强不息”的三个意识与“厚德载物”的六个特质供同学们思考。

关于“自强不息”的三个意识。

首先,新时代的自强不息要体现一种独立自主的人格意识。人格这个概念源于希腊语Persona,原来主要是指演员在舞台上戴的面具,类似于中国京剧中的脸谱。后来心理学借用这个术语用来说明:在人生的舞台上,人也会根据社会角色的不同来换面具,这些面具就是人格的外在表现。而面具后面还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真我,它可能和外在的面具截然不同。因此,“人格”不单包括外显的性情、品好,还包括内在的信念、价值等等。今天,青年人面对着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多元、也更加交互的世界。各种观念汹涌而来,各种生活元素纷乱繁杂。疫情、区域冲突、文化碰撞、国际地缘交锋、民族与宗教、科学与信仰、先进与落后、友善与恶毒等等会同时闯入同学们的眼中。正确地应对这些挑战,很重要的一个能力是价值判断与选择,这就特别需要一个端正而独立自主的人格发展意识。我们虽然生活在世界中,但人从来不是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安排。我们对于环境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情绪、动机、态度、价值观、气质、性格和体质等各方面都能体现人格的力量。积极心理学之父亲马丁塞里格曼曾经总结了全球普适的二十四项品格优势与美德,并归纳为六大类:智慧、勇气、仁爱、正义、节制、超越。这可以成为发展“独立自主的人格”的重要参考。

其次,新时代的自强不息要体现一种坚定不移的利他意识。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大数据行为研究室研究发现,18世纪以来,人类的心理幸福感普遍发生了明显滑坡。心理学家分析认为,工业社会的生活方式带来了急躁、忧郁、不确定性以及道德失控的可能,功利主义、机械主义、利己主义等思潮的出现与城市化的进展也有着颇多关系,这些现实问题直接或间接造成了人类幸福指数的变化。而重视集体主义、伦理秩序、道德教化与社会和谐的文化价值观更利于形成一个人的幸福感受。这不是说教,而是行为科学研究的结论。因此,新时代的同学们要坚定的相信“天助自助者,天更助助人者”这个科学结论。

再次,新时代的自强不息要体现一种“不断学习的创新意识”。两年前,我和我的科研团队对早期《新青年》杂志进行了大数据的词频与词云分析。我们想了解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早期马克思主义者们的思想特质有哪些。数据结论显示,不断学习与求索是早期革命者们最重要的一项思想特征。这又让我想起再早两年,我们对中国大量成功的企业家与行政人员所进行的大数据分析,其中关于“不断学习与革新”也是一项特别重要的能力。同样,在我们心理学系对“钱班”的长期跟踪中,“持续开放的学习与创新”也是十项心理动力特质之一。根据这些研究,我想传递给同学们一个不容质疑的科学事实,那就是要始终对学习与创新抱有好奇与开放,要乐于学习,乐于创新,勇于学习,勇于创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学无止境,不唯上、不唯书、要唯实。

所以,新时代清华社科新同学们要更多地把自强不息融入到你们的人格培养、学习创新与利它为公之上。自强不是自私自利,不是自负自我;不息不是蒙头转向、黑白颠倒。幸福是奋斗出来的,智慧是历炼出来的,人生的成功是自强不息出来的!

接下来我再说一说新时代的新青年需要建立哪些“厚德”来载物。

著名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尔曾经提出过一个“基础道德理论”。在这个理论中,海特尔认为,人类的道德除了有先天对于伤害的自我保护与建构而形成的某种情绪推理结果之外,在后天的成长发展过程中,文化学习与引导对道德的形成也具有重大的意义。海特尔还选出了六种经由文化学习与引导所形成的道德中最普遍接受的基本道德。

第一项基础道德是爱,就是不伤害别人关爱是刻入人类基因的一种道德情感。来自于对婴儿和动物幼崽的爱护。关爱的道德,让我们产生想要去关心、照顾、保护的动机。伟大的进化选择也会更青睐那些能对他人的需求或痛苦更快做出主动反应的人。

第二项基础道德是公平,就是不欺骗别人进化论研究中一直有一个难解的谜:既然进化的目的是更高效地扩散自己的基因,是自私的,为什么人类社会会出现针对亲人以外人群的利他主义呢?积极心理学所主张的互利主义认为,这是因为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是需要合作的,能够合作互助的个体会获得其他社会成员的尊重,也更容易继续和其他人合作获利。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对可信的对象产生好感,对欺骗者产生愤怒甚至是恶心的道德情感。欺骗最终总不会得到好结果的。

第三项基础道德是忠诚,就是不背叛自己人。正是因为合作的需要,我们人类提倡群体内部的互相忠诚,这有利于我们从事部落狩猎、采集的祖先在与敌对部落的竞争中占据上风,因为拥有更忠诚成员的群体更有可能生存和繁衍,而忠诚和背叛的道德情感就在巩固群体凝聚力的过程中出现。这种情感使我们敏感于他人是否具有本团队具备的相关标识,信任并回报本团体的人,怀疑、排斥,甚至攻击那些背叛我们或者我们团体的人。当然,我们人类又是具有包容性的生物,因为我们人生活的社会具备灵活的裂变融合特性,所以忠诚是不变的道德,但自己人的区分是经常变化的。

第四项基础道德是尊重权威,而不是屈服于威权。尊重并不是因为敬畏权威的地位和个人,而更是对现有社会秩序和制度的敬意。但是,在不同社会和不同文化背景下,不同人对等级的尺度不同,比如在西方文化下,你可以直呼父母的名字,可在中国却不太可能这么做。但有些行为无论在哪里都是不能被接受的,比如,打骂自己的父母、比如违背学校或者学术的规范。对于同学们来说,在学习和生活中彬彬有礼,不卑不亢,这是我们老祖宗为我们留下的一种优雅的风度。

第五项基础道德是高尚,而不是堕落。假如你不得不需要面对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而且还需要你跟他握手,这时,你会有什么感受?这就是对于我们关于“高尚”的道德的心理考验。在道德领域,污秽和净化的感受是非常重要的概念。生理心理学证明,关于高尚和堕落的道德情感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对于这样的事情你是否能战胜自己的恶心感”。所谓高尚的灵魂万里挑一,恶心的事情比比皆是。但我们需要成为那个能够战胜进化本能的高尚的人。

第六项基础道德是自由,而不是压迫。进化心理学研究表明,个体对压迫行为很敏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尽量保全属于自己的资源,而这样的个体才更容易存活。所以,人类天生具有向往自由的渴望。但这种自由不是以牺牲他人的自由的为代价。因此,我们的教育的目的是让同学们懂得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安身立命,而不是借着踩踏别人出人头地。

总而言之,仁爱、公正、尊重、忠诚、高尚、自由,这是现代科学研究的人类基础道德。也是对现代社会至关重要的厚德。因为我们能够传承这些道德,我们可能更有资格去承载这个世界。

今天,“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两句成语。希望同学们从现在开始,把这两句成语内化到你们的血管中。前者代表刚健、勤奋、积极向上、更高、更远、更强的奋斗精神与创新精神;后者则代表柔和、承载、包容、涵养、扎扎实实、任劳任怨的奉献精神与利他精神。自强不息是高瞻远瞩、追求理想的毅力,厚德载物是砥砺前行、踏实勤奋的原则。

我相信,你们这一届新同学定将不辱使命,为清华社科继往开来,更添新光彩。让自强不息之光与厚德载物之气始终伴你们左右。“富足之心,天下之志”,那将是老师们最大的心愿。

最后,再次欢迎大家加入社科学院!对于刚刚入校的新同学们来说,清华大学里有很多值得你们去探索的珍藏与宝贝,期待你们“只争朝夕”。同样,这里也有许多值得你们去用心谱写的故事,那又会是属于你们的“岁月静好”。

祝愿你尽情享受在清华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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